带薪|工会运动失败后,亚马逊工人期望怎样的改革?( 四 )


在大多数仓库里,工人们采取了行动,以自发的形式进行罢工。在有组织委员会的地方,工人们在早期的胜利基础上,围绕着获得干净的水、员工在极端天气下、公司关闭仓库的情况下获得报酬,以及对祈祷休息时间(prayer breaks)与生产力配额限制提出了要求。2020年4月初,亚马逊工会的芝加哥委员会在DCH1组织了多次安全罢工,导致工人处理的订单量减少,并立即提供了个人防护设备。当月晚些时候,在明尼苏达州,在明尼阿波利斯东部非洲社区的社区组织伍德中心(wood Center)工作多年的工人们,在因安全罢工遭到报复后,举行了一场针对不公平的劳工行为的罢工。最终,他们争取到了其中一名成员的复职。
与此同时,欧洲正在进行的罢工也开始取得成果。2020年4月,意大利一家配送中心的工人成立了一个委员会,负责监督诸如个人防护装备等安全措施的执行。同月,法国法院支持了工会关于亚马逊应暂停非必要运输的主张。法院还迫使亚马逊停止做出影响工人健康和安全的单方面决定,有效地迫使该公司将工会纳入其对防疫的管理中。在德国,车间主任之间被要求加强协调,授予他们的工作委员会(工人通过该委员会与管理层谈判工作条件)获得确诊病例清单的权力。这样的决定表明:如果该公司能同意在德国披露病例,它也可以在其他地方这样做。德国工人的胜利使波兰基层工会(Inicjatywa Pracownicza)在其长期的斗争中更有底气,使亚马逊公司真诚地与其进行谈判:它接受了德国同行对风险津贴的要求,并深化了对发动“国际主义运动”的承诺,以消除该公司网络中的巨大工资差距,特别是德国和波兰工人之间的工资差距。
通过跨越国界,工人们整合了他们的网络。2020年5月,一批来自波兰、德国、西班牙、法国和美国的车间组织者成立了亚马逊工人国际组织(AWI)。该组织用六种语言向贝佐斯发了一封公开信,申明了大西洋两岸对改善工作场所、提高关于检测感染率和非必要货物评估标准透明度的要求。作为对今后与意大利、巴西、印度、埃及和其他地方的亚马逊仓库工人的联系的肯定,亚马逊工人国际组织还创作了“来自大流行的明信片”,这是一幅五一节的连环画,用九种语言展示了来自不同地区的斗争。
但在亚马逊的精英阶层中,事态发展最具有戏剧性。该公司位于西雅图的总部度过了一个紧张的冬天。一些工人因为他们在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的活动而受到解雇威胁,在过去的一年里,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推动该公司承诺在2040年前实现净零碳排放。尽管受到恐吓,但科技工作者拒绝保持沉默,当疫情爆发时,他们响应了位于前线的后勤同事的团结呼吁。他们还将气候与新冠病毒危机联系起来:仓库工人不仅生活在受气候变化和新冠病毒影响最严重的社区;而且亚马逊还污染了这些社区的空气,增加了他们感染新冠的风险,加剧了这些社区的痛苦。正如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在3月27日发给企业员工的一封电子邮件中所说的,“这两场危机威胁到每个人,但(这种威胁)是不平等的。”该邮件还邀请科技工作者签署了亚马逊工会的请愿书,要求从DBK1仓库开始建立针对新冠病毒的防护。一周后,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又发了一封电子邮件,邀请技术工人参加与仓库工人和内奥米·克莱恩(Naomi Klein)的虚拟座谈会。4月10日,讨论会原定举行的前一个星期五,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的两名主要成员:艾米丽·坎宁安和马伦·科斯塔被解雇了,使得亚马逊在大流行期间的报复解雇总人数达到了10人。
技术人员和仓库工人因直言不讳地抗议而受到纪律处分,他们现在面临着关于“工作安全”和“工作中言论自由权利”的共同攻击,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和“亚马逊工人国际组织”都要求公司恢复被解雇工人的工作,并同意他们行为的正当原因。正如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所说,“亚马逊决不能让那些在生死攸关的问题上发言的工人沉默。运营亚马逊数字和实体基础设施的主要工人应该得到尊重,而不是受到惩罚,因为他们敢于发声,并相互关心。”该团体按计划举行了仓库工人的宣讲会,并组织了一次技术工人的病假活动,激发了亚马逊德国同事的声援活动,并得到了知名民选官员的支持。甚至在5月1日,该公司的副总裁和20名杰出的工程师之一的蒂姆·布雷(Tim Bray)辞职了。布雷通过对“亚马逊雇员气候正义”的长期支持,了解到了仓库工人的斗争,向高层领导提出了抱怨。在直面了下层工人长期以来面对的公司保密墙之后,布雷也选择了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