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机|被剥削的滴滴司机|深度( 三 )


但实际上,滴滴司机在合同到期后能不能取回押金也是一个问题。不是所有的滴滴司机都被坑过,但他们或多或少有听过类似的事情,比如车被偷,司机负全责任;提前退车,会扣巨额违约金;到期退车,公司也会找理由,再扣上一些钱。
除了针对黑租车公司,与滴滴官方合作,提供了60余万辆车的3000家正规租车公司,也是被吐槽的对象,合同中会有车辆只能跑滴滴、只能去指定4S店修车、退车扣钱修车折旧等条款。在滴滴招股书中,车辆服务网络(包括共享单车、汽车租赁、加油、维修服务等)被列入四大核心战略板块之一,同样是重要的收入来源。
单独的个体显然缺乏在入行之初就解读规则和避开陷阱的能力。好在作为外地人,也有很多滴滴司机选择和同乡们抱团。
同样在上海跑滴滴的安徽人林豹,三年前来到上海时租车,就是靠朋友介绍找到了靠谱的租赁公司,他告诉DoNews:“上海有很多租车公司是坑人的,坑人不仅仅是租金高,而且最后押金不退。”一年前他用积蓄购置了一辆二手的荣威1950,全部的花费不过12万,但这是一辆B级车。林豹不耐烦穿正装和专车时间上的限制,所以选择跑优享,当时和他一起跑滴滴的朋友中,他的收入是较高的一档,优享每个月的流水可以跑到2万以上,他住在浦东,每月房租只要1500块,再减去三四千的油电费和两千的伙食费,一个月能净剩下一万二左右,远高过他之前在煤矿工作时的收入。
但要达到这样的收入,需要强大的自控力。“做这一行时间久了人就油了,现在和刚开始来的状态完全不一样。”林豹说,真的要赚到钱,就要给自己定目标,每天跑满多少单、多少公里,才能熬出钱来,不能累了就回去。他的司机朋友们还常找他一起吃饭喝酒,但其中有的人,几年了都没攒下来多少钱。林豹自己也没有以前的干劲了,34岁的他已经觉得身体吃不消了,精神上也异常疲惫:“你看开车好像不累,但其实很累,真的,我现在一上车头就疼。”他预计自己再干一两年,也就要回安徽了。
几个月前,谭叔刚刚劝他湖南老家的同乡来北京跑滴滴。这位同乡原本是批发啤酒的,生意不太景气,谭叔劝说的理由和杨阳听到的如出一辙:“来北京跑滴滴,一个月赚一万多好啊。”不过接待同乡的并不只有他一个人,还有其他的湖南同乡。除了接待,他们把如何在北京生活、注册司机、办理手续、租车等规矩和经验,都好好地传授给了对方。
谭叔在北京已经十多年,而立之年时过来,现在已经五十多了。他也是少数吃到了“滴滴福利”的外地司机之一。因为来得早,跑过运输的他没费多大劲就拿到了北京的牌照。2018年,谭叔开始跑滴滴,他先花七万块买了一辆裸车,跑了快三年后,以四万五的价格又卖了出去,如果租车的话,正常三年的租金将超过十六万,而他只花了两万五。
用省下的钱再加上跑滴滴的积蓄,谭叔全款买了一辆红旗H5,这是一款B级车,之后他通过了专车的考核,成为一名专车司机。谭叔表示,其实专车赚钱和快车差不多,但是专车的订单少,时间间隔长,更轻松,自己年纪大了,已经撑不住快车的强度。
在DoNews接触过的司机中,谭叔是态度最积极的那个,这似乎和跑什么车无关,他自豪地告诉我们,以前开快车的时候,他是“城市英雄”(滴滴授予优秀司机的官方头衔)。夏天开燃油车的司机,有的为了节省油费会选择不开空调,谭叔则相反,天热就会开空调,除了觉得这是做滴滴司机的服务本分外,他也想得很清楚:“夏天开车不开空调,换我打车我也不答应,就会投诉,司机的口碑值下降,接的单子就少了,赚钱也会少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