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序员|女性程序员：在一个“公平”的职业里，挑战“不平等”！( 二 )

路斐毕业2年左右已经结婚生子，在一次面试中，面试官直截了当地指出，她已婚已育的身份，难以平衡好工作与家庭的关系，并借此压低薪酬。这套说辞让她心生厌恶，以至于收到Offer后，她毫无犹豫地拒绝了这家公司。路斐已经做到了技术组负责人的位置，也做了好几年的面试官。数年来，她遇到的女性应聘者总共才两名， “一个技术不过关，一个刚毕业缺乏经验，确实不符合录取要求” 。即便她有心录用符合要求的女性，公司也在二胎政策开放后关上了这道门。相关负责人特别交代她不要招女性，给出的理由是“公司女性太多了” 。路斐知道，这不过是托词罢了， “实际上办公室里，男性远远多于女性，女性不是太多而是太少” 。窦雅将近30岁，也做了6年的程序员，据她判断，性别歧视在创业型互联网公司更明显。在这个以996为标签的行业里，熬夜加班是常规操作， “创业型公司，需要全力压榨员工，女性要结婚生子，体力也比不上男性” ，这对公司来说，都意味着“过高成本”或者“损失” 。

孙瑜将自己的现状归纳于中年危机，婚姻矛盾，房贷压力，育儿重负、职业瓶颈，似乎最后都跟30+这个年龄相关。在她看来，程序员无论男女，职业生命也就10多年，工作9年多，她遇到年龄最大的也就33岁，自己也马上就要逼近这个年龄。
目前这家公司孙瑜待了差不多5年，入职不久她就结了婚，而后几乎没再看过其他职业机会。已婚未育的身份，是她不愿轻易跳槽的首要原因， “不想面试时总被别人问生育问题” 。现在生了孩子，她对平稳的渴求也更强烈， “如果有惊无险，可能会一直在这里待下去” 。
孙瑜很清楚，在程序员这个行业，求稳意味着很难获得更高收入， “在同一家公司涨薪很少，收入要涨得快得跳槽” ，公司最近集体涨了一轮薪水，这距离上一次已有3年。休产假的缘故，她涨薪的幅度，又被打了个折扣。
她们摆脱不了职业女性现下的群体命运，无论职场还是家庭，还是在社会观念里，女程序员都被默认要承担更多的“家庭责任” 。
6月底，孙瑜在湖南老家休完产假，与母亲一起带着女儿回到深圳。回深圳还不足1个月，丈夫表现出的家庭责任感，已令她极度失望又无奈。 “每天回家抱女儿不会超过20分钟，什么家务都不做“ ，家庭分工的事情，每次孙瑜跟丈夫聊起来，对方压根听不进去， ”他觉得这不是他的事情” 。夜里因为这些争执，她心里堵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， “我现在都想放弃（沟通）了” 。路斐孩子8岁了，丈夫在创业，工作强度与她不上下。在孩子的家长群里，路斐能看到很多妈妈，放弃了自己的职业照顾孩子， “而且基本上都是妈妈在牺牲” 。

这种牺牲，路斐做不到，她没想过放弃程序员这一职业。为此，她只能与丈夫在家庭分工上，不断地博弈和沟通。 “我告诉他，事业对我是很重要的，两人在家庭里要有分工，你不能把小孩子扔给我，我们俩是平等的，所以家庭要同等付出“ 。
经过反复沟通、磨合，互相妥协，俩人总算达成了一致——路斐周中太忙，周一到周五晚上孩子归爸爸照顾，周末两天归妈妈。 ”如果男性能支持妻子工作，主动承担家庭职责，这样妻子就会有更多的空间，去照顾自己的职业。 “把自己变成“花木兰”从业9年，孙瑜发现，技术开发这一行，无论男性还是女性，走到技术管理层都不算容易。一名女性想要做到管理岗位，需要极强的竞逐心，也需要付出更多的时间和精力，还不得不牺牲本该分配给家庭的时间。孙瑜自忖没有多大的竞逐心。 2012年左右，她通过编程培训进入这行，当时班级里只有两个女生。在几个月的学习中，班里有几个男生已表现出极高的编程天分，她内心里“男性的逻辑思维能力更强，更适合这行”的判断，也从那时候持续到现在。